始兴，遥远而亲切的词。呵呵，诗两首：回家来看看

在路上

一

这些年
叶子回到原来的树上
星光隐在锈损的水中
天空高了一些
头顶矮了一些
岁月磨去的棱角
被口袋里的细节一一忽略

这些年，只是忙于
从一个枝桠飞向另一个枝桠
从绳子的一端挪到另一端
从一个井口抵达另一个井口
从一次日出到下一次日薄
从这里到那里
低空飞行，或者
搬运自己
在不知不觉的路途中
完成自己

二

置身于温柔的想象之外
岁月让一张嘴唇成为石头
跟茂密的影子混在一起
遥望一瓣月光的重和远
幸福和语词在尘世翻卷
仿佛一只深入浅出的手

不能停下来
张开残褪的翅羽
越过阡陌和洁白的云尖
穿过内心的草丛，以及
白纸上疼痛的诗歌
偶尔听到下面的人说－
你们看谁呀
你们看谁呀
像一只麻雀

三

不能慢下来
看到悲痛的石头也不能轻易作声
我要拾起一只壳，和掉在壳里的自己
它们使那些日子密不透风
我的嘴唇噙满风声和草籽
翅上夹着沙粒
我不能像蒙蔽自己一样
蒙蔽善良的你们

必须衔起远处蟋蟀的叫声
照亮黑夜背后的道路
游离弹弓和刀锋的边缘
我必须扬起头
保持飞行的姿势
过完蜗牛的一生
蚂蚁的一生
蚯蚓的一生
在温暖、潮湿的洞穴里
在一扇门倏然掩上的时候
最后聆听一声－－
你们看兰语
那就是兰语

● 单纯纪事：两个老头

一个孤老头
下巴插着一把秋天的草
身上的气味像是杜甫
他经常从米市路头走到米市路尾
我们不时狭路相逢
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
他的拄棍仿佛沿着我眼里的余光弯曲下来
他走动的时候
他周围的空间总是比其它人辽阔许多
我有点怕他
他眯着眼的时候，我怕
他坐下来的时候，我怕
他膝盖向外伸的时候，我怕
他的碗高过头顶的时候，我怕
他不是什么都没有
他有一只狗
体格厚实
年纪和他差不多
日夜跟随他
我也怕它
2005年10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