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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爱玲,一九九五年九月八日,逝于美国洛杉矶,明天就是的她的离开的日子,我的心情有些沉重。孤独连通着寂寞,虽然有很多人解释着两者并不相同,但在我的心里,这两词是粘在一起的,并且我深深地相信,它们与生俱来,与命运并无关连。
这么一个阳光灿烂的午间,我翻出了胡兰成的《今生今世》,去找张爱玲的影子。
随手掀了一页,只见写道:
她只管看着我,不胜之喜,用手指着我的眉毛,说:“你的眉毛。”抚到眼睛,说:“你的眼睛。”抚到嘴上,说:“你的嘴。你嘴角这里的涡我喜欢。”她叫我“兰成”,我当时竟不知如何答应。我总不当面叫她名字,与人说是张爱玲,她今要我叫来听听,我十分无奈,只叫得一声“爱玲”,登时很狼狈,她也听了诧异,道:“啊?”对人如对花,虽日日相见,亦竟是新相知,荷花娇欲语,你不禁想要叫她,但若是真叫了出来,又怕要惊动三世十方。
于张迷的心中有如神女的张爱玲,在她们痛恨的胡兰成怀里,也曾这般的春光明媚过。爱情可以让一个女人沉溺、饥渴,宛如烈日之下的向日葵,迎着灼眼的阳光,大口大口地吸取着养分,开出硕大美艳的花盘来。
一日,张爱玲又说起范秀美长得好,要给秀美画像。范秀美端坐着,张爱玲走笔如飞,胡兰成在旁边看,三个人兴味十足。眨眼就勾出了脸庞儿,画出眉眼和鼻子,正待画眼角,却突然停住了,一脸的凄然和委屈,只推身体不舒服,再也不肯画下去。
范秀美走了之后,胡兰成很纳闷地问:“这样的神来之笔,为什么不画了。”
张爱玲说:“我画着画着,只觉得她的眉眼神情,她的嘴,越来越像你,看上去竟似有夫妻相,难道这就是前世姻缘。心里不由一阵惊动,就再也画不下去。”
现代的女人怎能与情敌相对,鼻子嗅到了一丁点的脂粉香,便有的哭喊打闹,有的以死相逼,把爱人比作负心的陈世美,将自己比作苦命的秦香莲,想的必是自己年老色衰,情敌的妖艳狐媚。虽然结果都是一样,但本应蕙口兰心的女子啊,何以会变成了彪壮悍妇,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!爱玲的那句“再也画不下去”虽然是怨,却有着一种诗意的美。
她从温州离开去上海,信里她写道:“那天船将开时,你回岸上去了,我一人雨中撑伞在船舷边,对着滔滔黄浪,伫立涕久之。”
爱情路,如此遥遥,他就陪你走这么一段。风花雪月,山盟海誓,你终非神女,故事终落俗套,无法主宰。情有异,缘到尽时,滔滔江水,泪眼迷糊,情人的背影,渐行渐远,有一种痛,深入骨髓。天遥地远,间隔着一处无法跨越的距离,多么苍凉的荡气回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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